@` 後記

「埋冤、一九四七」於一九八九年冬起稿, 一九九○年三月六日起在「首都日報」連載,八月廿八日腰斬,因為「首都」關門了。十二月廿八日起移台灣時報逼刊連載,至一九九一年十一月七日結束,全文卅五萬餘字。非常感謝台時童錦茂先生暨副刊室諸先生的玉成。

「埋冤、埋冤」是下冊,約在上冊寫完的九一年七月後六個月──一九九二年元月起稿,於九四年四月廿二日寫完全書,卅九萬餘字,上下兩冊合成「埋冤,一九四七,埋冤」,約七十四萬字。

這本書實際寫作時間約三年半,收集資料、採訪口述等前後十年;十三、四年的時間造就這七十多萬字一部小說,作者我一生不會有兩次機會,也不會那樣做。對作者而言,它不祇是一部小說而已;希望讀者,台灣人民也作如是觀。起始我就把「呈現二二八的全景,並釋放其意義」當作生命上的天職,負我台灣母土的債務。一九九四年四月廿二日完稿,而今我債已了,心情是既興奮又感恩。感謝上帝,也感謝台灣一切存在,護佑我,優容我,讓我完遂心願。

上冊成於九一年上半年。二二八有關資料,勿論台省文獻委員會主導的二二八資料彙編,行政院專設小組公佈官方文書,「現代學術研究基金會」主持的二二八學術論文以及大量歷史專業專家率領的全島性口述歷史──全都在九一年年底後風起雲湧,蔚為風氣。「埋冤,一九四七」都無緣就便取材,納為骨肉。而今回顧全冊,所幸鮮有需要校正的,而且似乎未見偏而不及的地方。這一點頗堪告慰。

這本書下筆之前,約有一年時間,我深陷在「文學與歷史的兩難」中,最後找到的途徑是;上冊貼緊史實,乃以文學虛構異穿;下冊經營純文學,但不捨歷史情境之真。而今書成,自己的看法是:歷史的判定,現在就可;文學論定,怕要五年十載之後吧。這本書的資料,事故的解釋判斷,提出意見,提供珍藏,甚至現身說法的朋友、同胞極多,在此一併致謝。在寫作期間,表示關心鼓勵的識與不識同胞、朋友,也在此謹表感銘。感謝自立晚報吳豐山、向陽、林文義諸先生鼓勵與寬容──「長時佔據篇幅」。

多年前畏友李永熾教授便答應為本書作序。因為「篇幅浩瀚」,本來難以啟齒。彼知悉「隱情」後慨然索取剪報,願意讀後作序云云。雲情高誼,也是文學因緣,謹此誌感。

交出這本書,我已六十一。生命之河,雖然愈見曠闊,速度卻難免漸緩;雖然還會有些寫作,畢竟難有這種「大製作」了。新書即將面市,台灣鼓浪前航,東天已現曙光。臨老之懷,難阻兩行欣喜的熱淚……

(一九九四,四,廿三跋於苗栗書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