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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某病人〉賞析剛被診斷出來
依約到達的那個肺癌病人
山東籍的教師
高瘦的身子不願表情的臉
倦態加上病容
黑板上寫了三十多年的白粉筆字
暗示他
家在那裡
太太怎麼沒來
朋友呢
他只是沈默的搖搖頭
漸漸地搖垂了頭
突然,一顆淚水嗤的滴在
台灣的地圖上
蔓延
〈某病人〉是詩人醫生的行醫記事,也是醫生詩人的人間聽診器,透過某個病人的人生案例,聽取了某病人背後的人生世界。這首詩的寫作,固然是因為詩人不以解決病人軀體生理的「醫病者」自我設限,將醫者的角色擴大為病人的朋友,顯示他對病人「無限關愛、憐憫、同情的心情」。但同時也顯現了他作為詩人的特質,能在病的或者人的表相之外,觀察到屬於「靈魂」──心理層面的傷痛。
一般而言,醫生的行業就是要不斷面對人間的疾苦,能夠少一點背負就少背負一點,探尋病人不為人知的悲哀,無疑是要扛起更為沉重的人間十字架,加重自己人間的行囊。不過,醫生詩人不以醫病者的身分自我設限,向人間發出的無限關愛,肯定對病人、對人間,都散佈了無盡的溫情暖意。
〈某病人〉裡的病人,隻身在台,過了三十多年與白粉筆相伴的教師生涯,在面臨被宣判為「肺癌病人」的時刻,沒有家人、朋友陪他一起聆聽他的生命宣判,醫生放下冰冷的聽診器,以宛如友人的寒喧垂詢,引出病人的眼淚在台灣的地圖上蔓延,延伸的不僅是病人一生的悲情,也讓人聯想到台灣歷史悲劇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