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鳥問母鳥

母親

我們日夜不停的飛

不是想找一個固定的家嗎

不是啊，是想逃離不明的天候

小鳥問母鳥

母親

我們停下來這麼久了

還想飛向那裡呢

是啊，已經夠久了

還是飛向傳說中的天堂吧

小鳥問母鳥

母親

有些好朋友走了

我們打算怎麼辦

孩子，我們不是候鳥

快去飛翔覓食吧

這可能是我們最終的家園呢

〈小鳥〉是詩人「動植物的世界」詩輯中，少見的文學發言詩，詩人以小鳥與母鳥的對話，倒出自己的文學自我對話。從這首詩裡，可以看到詩人詩想的蛻變過程，也對台灣文學發展，具有啟示錄的意義。

小鳥和母親的對話，從脆弱、不安定的疑慮出發，身為候鳥，飛翔的意義究竟何在？「不是想找一個固定的家嗎」，不「是想逃離不明的天候」嗎，還是想飛向「傳說中的天堂」？小鳥的疑惑質問了候鳥存在的意義，是根本的生存態度的問題，飛翔不是目的，飛翔只是手段，同樣的，尋尋覓覓不是目的，生存才是目的。雖然，選擇繼續當候鳥，也是一種選擇的自由，但停止尋尋覓覓，選擇不在閃躲的面對，至少可以擺脫候鳥身分的迷惑。母鳥堅定地告訴自己的孩子：「孩子，我們不是候鳥／快去飛翔覓食吧／這可能是我們最終的家園呢」，則是一種宣示。

詩人寫這首詩的言外之意，當然是呼籲像候鳥般飛翔到這裡棲息的人們，唯有向決定停止候鳥身分的留鳥學習，以留鳥為師，袪除漂泊天涯，不安定的靈魂疑慮，安心地當在這裡建家園的留鳥。這首詩必然也是眾多以流亡文學自居者的文學啟示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