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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詩人的眼〉賞析在我的診療室
扶正眼鏡
觀察病患的臉孔
是我私密性的喜好
兒女往往像雙親
孫子卻差了一些
一代一代傳下去
隔不了幾代就可能異變成
敵視者的臉孔
變幻不定的臉孔與標記
是迷惑世人陷入愁慾的陷阱啊
不停地燃燒的火焰
從人間世燃燒到地獄的火焰
化千萬張臉孔為灰燼
使性體的原質清晰明見
而詩人,啊,詩人的眼睛
永遠虔誠地追尋
被臉孔掩蓋的
善的微光
〈詩人的眼〉是詩人逐漸脫離早期那些生命、人生抽象意義的探索,邁向人生實務思考的八○年代的作品。也是詩人逐漸由「外界思考」回到「自我審視」階段的「過渡」作品。這首詩在探討,也是自我反省──詩人的職務是什麼?
這首詩從詩人醫生的「執業」取得創作靈感。詩人說「扶正眼鏡/觀察病患的臉孔」,依據根深蒂固的經驗原則,讀者一定以為他要把病人的病情瞧個仔細,不意詩人卻自己招認只是想偷窺病人病情之外的家世、身世秘密。
然而,詩人的窺伺卻把自己導向「愁慾的陷阱」,這種窺探的喜好,不僅未能讓詩人得到窺伺的滿足,反而因為知道了太多,陷入「迷惑」,也激發了詩人內在的反思和激情。作為醫生也是詩人,不僅只是解除病人肉體的痛苦,病人背後的「人間」,激發了詩人淑世的熱情──宛如要「從人間世燃燒到地獄的火焰」。
醫生的眼鏡再怎麼端正也看不到,只有「詩人的眼」才看的到的「人間」啊,才是身為醫生詩人「永遠虔誠地追尋」的善的微光,也就是生命之光。詩人以擁有「詩人之眼」自我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