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三、〈眼鏡〉賞析習慣地拿下眼鏡
才就寢
夢中的世界
一幕幕閃現的情節
看得那麼清楚
往往因為真實得太美好,或
太可怕
而悵然清醒
二十歲以後
一直是近視患者的我
以為鏡後的世界
就是真實的世界
每天忙著擦拭
那兩片玻璃水晶球
期待顯現美麗的新希望
而且,每過幾年
現實的折射改變了眼球的曲度
造成焦距的誤差
就換一副新的
儘管我這麼努力
仍然達不到
世俗社會的標準視力
〈眼鏡〉這首詩,也是詩人自我反省自己人生角色的自省詩。「眼鏡」是一種比喻──觀測透視人間事務的能力。這首詩,也是詩人對作為詩人的職務、身分的自我期許。
詩以「眼鏡」為題,首先就以自己身為眼鏡族的一員,難免習焉不察,落入大眾的慣性思考,以為忙著把鏡片擦亮,不斷地更換新的眼鏡,「改變了眼球的曲度」,就可以調整焦距的誤差,就可以把人、把人間世看的真實、真切。不知道只是迷思,人的真實,世間的真相,擦的再亮的「眼鏡」也無能為力。
〈眼鏡〉在迫題處就點明,「夢中的世界/一幕幕閃現的情節/看得那麼清楚/往往因為真實得太美好,或/太可怕/而悵然清醒」。美好的世界只在夢中有,醒了便不見,「眼鏡」怎麼看得見呢?
這首詩的主題,與〈詩人的眼〉一詩極為接近,是詩人經過自我反思之後,詩人應該有詩人觀察人間世象的眼睛。〈眼鏡〉的結語是反諷,不管自己多麼努力去改善自己身為「近視患者」的視力,仍達不到「世俗社會的標準視力」,正是醒悟到詩人應該去俗脫俗、用自己詩人的眼睛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