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七 、〈鄉下老家的榕樹〉賞析

你不能動

只好把滿枝綠葉

偷偷伸進老家的窗欞

風動

搖響你的心意

我四處遊蕩

偶而老遠回來

攜帶思念上樹

躺臥在童年棲息的枝幹

讓你摸摸看看

七月裡,你仍擋出一大片蔭涼

招引幾隻夢蟬

呼喚童年玩伴的乳名

你也算是我曾祖母的後代

當兄弟姐妹朋友們離散

你陪伴老家

天天站在那邊等我們

〈鄉下老家的榕樹〉是詩人出外離鄉多年後,精神返鄉的起點。詩人出外唸書求學,成家、行醫在外多年,他的詩文學也是從這樣漂迫的羈旅歲月出發的,從早期充滿浪漫情懷的人性探索及生命價值的思維,到「高雄詩抄」系列的人間批判,是詩人作歷的一大進程。大都會生活的挫折、憤怒,除了轉化為大自然、泥土地的關愛,幼年滿佈綠色記憶的成長環境,也成為他漂迫多年的靈魂,最溫暖的棲地。精神返鄉寫下的詩篇,不僅走出詩人創作上的全新階段,也讓他的詩創作歷程由理想的天空回到腳踩大地。

鄉下老家「不能動」的老榕樹,在這時候嚴然成了漂迫詩人心靈的座標。「不能動」的榕樹,固然是受限於植物的本性自然現象,但相對於人的能動的自由,兩者還是有可以比較的基點。人因漂迫而失落,終則回到榕樹的大片蔭涼下,榕樹被動的不能動,也就自然轉化為不動的主動選擇。

詩人把老家的榕樹擬人化,視之為「我曾祖母的後代」,當作自己的兄弟姊妹朋友們離散後,看守老家的「親人」,可以說充分表達了「四處遊蕩」的遊子,在老家得到撫慰的暖意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