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八、〈膺品青年〉賞析

三島由紀夫:把遙遠的回憶拉到近旁一看那將會像個幻象

三島由紀夫的利刃向凄美晶潔的愛情

大和民族魂激越的使命之軀

青澀肉體的情念糾結

在人世間輪轉著命運的水車聲中

一刀一刀的戳進去

最後,乾脆俐落一刀

是自己的頸部

在你成為幻象之前

已是毫無瑕疵的男子漢

肉體再也無法負荷你對人世的熱情

在切落精神與軀體的聯結線前夕

你的刀刃指向一個日本青年透的身上

那是時代精神的膺品

也是粗俗市場上肉慾的膺品

在人世間冷冷的幻景中浮遊

追求死亡前虛假的官能和現象

在你頭落大地的十八年後‚

台灣的土地上

你小說中的人物還魂了

膺品青年是最大的勝利者

充斥全島的鄉野城鎮

追求虛幻的命運

輕率而隨便的轉動歷史的滾筒

三島呀,你那勇猛的剎那

是人間最美的特寫

使幻象成為永世的實像

但一九八八年後的台灣

不流血

有深色薔薇血液的革命青年

高唱著真情之歌

才是未來生存的唯一主題

春天已經純潔的裸露著

許多存在的新意

將被揭發開來

三島,你的靈魂

是否將伴隨輪迴的水車聲

降生這個島嶼

──一九八八、四、十五

註:透是三島的小說「天人五衰」中的膺品青年

  ‚三島是一九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自殺

〈膺品青年〉是詩人被評論家視為雜揉者「新浪漫主義和現實主義」時期(一九八七 ~ 一九九八)的作品。這首詩從三島由紀夫小說〈天人五衰〉中的「膺品青年」得到創作靈感,三島由紀夫在一九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率眾進佔東京自衛隊總部後,切腹自殺,只在激發戰後日本青年已經冷却的大和民族魂。詩人認為三島「在切落精神與驅體的聯結線前夕」,已經將刀刃指向一個日本青年透的身上,也就是小說中的「時代精神的膺品」。

詩人認為三島的自殺,是三島美學的完成──「在你成為幻象之前/已是毫無瑕疵的男子漢」。語氣一轉,「三島自殺的十八年後的一九八八年,膺品青年在台灣島上復活,充斥全島的鄉野城鎮,追求虛幻的命運」。詩的結尾雖然試問道:「三島,你的靈魂/是否……/降生這個島嶼」卻不得不承認三島以勇猛成就的「是人間最美的特寫/使幻象成為永世的實像」。

一九八八年的台灣,「革命青年」已不在以流血,而是以「高唱真情之歌」,舒放它們「有深色薔薇的血液」。至於詩人追尋的是三島追求的幻象呢?還是自裁後豎立的永世實像?詩裡並沒有確定的答案,可以確定的是,詩人對島嶼內在的虛幻化現象提出嚴正的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