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一、〈男人五十歲〉賞析常綠樹,變身
成為變葉樹
順從日照和四季
飄落秋天的葉子
舊照片,翻開
一條細細的小河
從這一頁沖流到那一頁
流成河床的故事
春天邊緣
美麗的少女
擦身走過
側看成風景
寂寞的時候
已能感知時間的重量
滑行
產生輕輕的阻力
一九九六年春夜
飄浮於銀河星系
注視地球太空船家鄉
臭氧層森林物種能源和棲地
宇宙不停地爆炸擴展
故鄉和地球卻已那麼衰老
拼命的喊著不要不要不要
奔向大河高山和海洋
傾聽大地紊亂的心跳和喘息
構成五十歲男人變貌的癡情
終於瞭解做為父親的況味
細看那塊開花的蕃薯
亮紫的花萼
從土地的綠堇挺起
孕育夢又連結夢
緊密有力的網住五十歲父親的心
──一九九六、二、一日
〈男人五十歲〉是詩人的第三本詩集《台灣男人的心事》的主題詩,也和詩人在一九八四年寫的〈男人四十歲〉形成對比。四十歲的男人屬於自己,有一點人入中年的哀愁和感動,在手的是生命的能量是否還在,有容得下一些「錯覺」。五十歲的男人屬於家國和世界,是做父親的憂慮,夢的是世世代代。
「五十歲的男人」免不了有歲月滄桑的感傷──「常綠樹,變身/成為變葉樹」,滄桑也構成像河床般豐富的生命故事,已經只能走到春天的邊緣側看風景,也體會到寂寞的況味,對時間的流逝特別敏感。詩人在描述了五十歲男人特有的心境之後。突然將視點轉向飄浮於銀河星系注視著地球的太空船,「看到」臭氧層被破壞的家鄉──森林物種能源和棲地,在宇宙仍深深不息之際,故鄉地球卻已那麼衰老。五十歲的男人的煩惱心事真多真長。可能是因為他已癡情於「傾聽大地紊亂的心跳和喘息」。
男人用五十年的歲月成為「父親」,悟出蕃薯開花,在綠色的泥土地上挺立,「孕育夢又連結夢」的大地禪機。五十歲的男人的心事,是作為父親的人生角色才有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