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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木棉花〉賞析春天,日夜騷擾著開花的夢
為了開花
竟連護持生命的葉子
都割捨掉
自殘葉片的樹枝
掛滿花焰
遠遠望去
燃燒成一座巨大的火球
裸身的季節
慾情苞開血紅的顏彩
誘喚授粉的蟲蛾
當花的灰燼凋熄後蛻變成蒴果
爆裂飛向新地
絕食的木棉
在城市與鄉村
點燃著生存無盡的慾望
──一九九六、三月
〈木棉花〉這首詩是詩人從抽象的人生、生命意義的哲思,掉落人間紅塵的「高雄詩抄」之後,所展現的另一個新的作品風貌。這個階段的詩人眼裡,「一朵花,一顆樹,一粒塵埃,一個石頭,一座山,一條河都各自以不同的生命形式展現。」(江自得語)「木棉花」只是眾多的同類詩題之一,在他的「高雄素描」詩輯中,還出現有「相思樹」、「白千層」、「印度紫壇」、「吉貝棉」、「阿勃勒」、「羊蹄甲」……以花草、樹木、鳥獸為題的詩,有十餘首之多,顯示這個時期的詩人,信奉的是「一花一世界,一樹一菩提」的禪語。
擬人化的木棉花,被詩人肯定具有禪思。掉光葉子,開滿火紅花朵的木棉,把自己「燃燒成一座巨大的火球」,詩人想像它是「誘喚授粉的蟲蛾」,猶如燃燒自己照亮生命,是為了延伸生命的莊嚴課題。
詩人將木棉的開花,詮解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全部生命的熱量,以求蛻變成新的生命。詩人有意誇飾木棉的落葉為「自殘葉片」以便「掛滿花片」。被詩人開發出來的木棉開花的意象,真正顯示的詩人對生命意義的新體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