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三、〈先知與真理〉賞析

──你們站在人民之上但高過你們的是永恆的律則 普希金

先知對後覺說

不要讓無知敗壞你們的心

使你們充滿狹隘的台灣之愛

在這片島國

從一八九五年的抗日

到二二八血變

從來就沒有真正的革命

也不曾出現先知

自由民主與獨立

已是人類的智慧財產

我們只是良知的仿冒者

依照舊藍圖

打造理想的獨立家園

家園尚未命名

種子正在萌芽

卻有冒牌的革命先知

日夜掛著變色的蝴蝶結

翱翱在島國上空

自認是歷史的代言人

聲稱已發現愛台灣的真理

他們堅信

那些真理超越時間

誰會相信

輕浮的謊言

誰的雙腳

還沾有泥土的香臭

誰還懂得

單純的愛

──一九九六、五、十六

〈先知與真理〉是一首對政治人物的批判詩,詩批判的對象呼之欲出。這種直接而明確的批判,與詩作慣見的迂迴曲折的諷喻,似乎是有意的逆向操作。詩人所以採取直接切入的批評,或者是為了更形凸顯詩人在某些政治議題上、無可退讓的堅持。

詩從引普希舍的師開始,單挑以先知自許、站在人民頭上的政治人物,不得違背永恆的律則──真理。台灣在政治改革運動中,產生為自由、民主奮鬥、犧牲的鬥士,贏得人民的尊敬與謳歌,但時移境遷,自由民主與獨立/已是人類的智慧財產」台灣人才正仿照人類的舊藍圖打自己的家園時,昔日的民主鬥士卻換了一張嘴臉,以先知自許,批判後覺者為無知,充滿狹義的台灣之愛。激怒了詩人,詩人乃反唇相譏──是「冒牌的革命先知」,散佈「輕浮的謊言」。

詩人認為要檢驗「愛台灣的真理」是要檢視「誰是雙腳/還沾有泥土的香臭/誰還懂得/單純的愛」,而不是那種「日夜掛著變色的蝴蝶結/翱翔在島國上空」自命的革命先知。詩人所以對這種反覆無常的政客嘴臉,展開毫不容情的嚴厲批判,實在是因為憂心「家園尚未命名/種子正在萌芽」,政客假冒先知散佈謊言,對民主運動構成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