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九、〈背穀走相趜仔細妹仔〉賞析

一九五○年左右

窮苦年代个收成季節

細人仔會去田坵撿穀串

大人割忒禾仔

大家坐佇田 打嘴鼓

有一擺

細孻仔向細妹仔挑戰

背穀袋走相趜

我看到庄肚个一個細妹仔

背著歸袋穀

大屎窟煞猛搖

兩隻硬撐个腳

拚命走

拚命走

伊个腳步

蹬佇路面

像一只大鐵錘

一步一步錘響地面

咚咚咚咚咚

看到Q手上禾枝跌落地泥

目瞪瞪看著伊

半笑半

赤腳馬踏行歸來

〈背穀走相趜仔細妹仔〉是一首客語詩,也是詩人根據舊日農村生活景象記憶寫成的詩。

這首詩由三組意象共構而成;一是年經的客家女性——細妹仔也參與稻田收割之類的重勞動。一是背穀包,剛從田裡收割下來的濕穀包是相當重的,客家年輕女子皆穀包,儼然在收穫圖裡担綱演了主角。一是這些年輕女性背著沉重的穀包,不僅不以為苦,還以比賽跑——走相趜,讓勞動趣味化增益工作的成就。詩人將這樣的意象疊在一起,構成了一幅非常獨特的客家收穫圖,凸顯了客家女性的角色。有別於(賣粄仔个阿嫂)的生命靭性的凸顯,這首詩顯現的客家婦女的「強」。

詩人雖然刻意把這首詩「圖像化」,以在田邊拾稻穗——撿穀串的小孩眼睛,看這群勞動者,盡量呈顯這幅畫生活姓、有趣的一面,幾乎不提背後生活的重壓,但仍然可以讓人感受得到這些勤奮的農民是自動背起生活的担子、負責任過活的一群人。詩人的記憶烙印裡,數十年放不下的,就是這些年輕客家女性,背起穀包跑動時,兩隻強而有的力腿,像大鐵錘、錘響地面發出來的聲音,那是真實的生活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