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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阿桂姐〉賞析庄肚个高女生
最靚个阿桂姐
目珠會眨星仔花
笑起來
像一蕊又一蕊初開g曇花
兩粒深深个酒窟
迷到後生仔半夜發顛
像眠倒个山峰个身材
像紮入泥肚个樹根个腳筋
像雪白浪花个皮膚
係飲地下水食在來米
變大變靚个美人呀
有一日
我佇伯公樹下看書
伊對屋家遠遠行來
肩頭 著兩桶屎
擔竿隨著伊个腳步
左搖右擺踏著地泥面
桶仔內半滿个尿水
幌出來
潑落路面
潑到伊个黑褲伊个赤腳
我放下書
兩隻目珠盯著伊
看伊行入菜園舀尿淋菜
真像鼻毋到尿味香
四十年後
伊帶做大學校長个老公行去菜園
〈阿桂姐〉是一首描寫客家知識女性的客語詩。詩中的客家女子「阿桂姐」,顯然是客家社會女性中,比較特異罕見的例子,書唸到高女,人又長得標緻的美人兒,似乎在命中就註定她已走出客家婦女命定的人生路。詩的結尾說,四十年後,她成為大學校長夫人。詩人在刻畫過許多本質本命相近似的客家婦女圖像之後,也在記憶裡搜出「阿桂姐」這位特別的客家女子,顯然是說,客家女子雖然崇尚勞動,不畏勞動,卻不盡然生命裡只有勞動,給她機會,也可以在另外的人生領域施展她的生命能量。
這首詩裡的「阿桂姐」所以從詩人的鄉情記憶裡浮現出來,既不是當年「迷到後生仔半夜發顛」的美女樣貌,或者四十年後,大學校長夫人的新身份,而是少年時代,看到村裡這位絕世美人「伊對屋家遠遠行來/肩頭 著兩桶屎/擔竿隨著伊个腳步/…桶仔內半滿仔屎水/幌出來/潑落路面/潑到伊个黑褲伊个赤腳」這一幅圖像。
詩人寫這首詩的主要目的,是要展現客家婦女內在的堅毅,就像豐富的生命源泉,可以發展出各式各樣的水流來,留在農村裡勞動,或是在其他的人生場域打拚,一樣都是令人動容的生命戰士,她們有共同的生命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