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一、〈夜合〉賞析

日時頭,毋想開花

也沒必要開分人看

臨暗,日落後山

夜色跈山風湧來

夜合

佇客家人屋家庭院

惦惦打開自家个體香

福佬人沒愛夜合

嫌伊半夜正開鬼花魂

暗微濛个田舍路上

包著面个婦人家

偷摘幾蕊夜合歸屋家

勞碌命个客家婦人家

老婢命个客家婦人家

沒閒到半夜

正分老公鼻到香

半夜

老公捏散花瓣

放滿妻仔圓身

花香體香分毋清

屋內屋背

夜合

花蕊全開

一九九八、五、十母親節

〈夜合〉是一首刻畫客家婦女形象的客語詩,附題「献分妻同客家婦女」,所以,它也是一首情詩,不同的是,詩人愛慕的不是特定的對象,而是對客家婦女美德的敬愛。詩人巧妙地用了「夜合花」開花的特性,意喻客家女性的特質,讓花的特質與客家女性的內在相互發明。

這首詩從客家婦女勞動、勞碌的外在形象——「勞碌命个客家婦人家/老婢命个客家婦人家」切入,強調客家婦女白天在外工作的時候,隱藏了女性的美與體香,甚至還有意隱藏女性的特徵,把臉孔包了起來。這是因為客家女性有其自覺而明確的白日的自我生活角色定位,就是勞動者。詩人正是捕捉到這種極為特殊的意象,而以「夜合」巧妙的比喻說:「日時頭,毋想開花/也沒必要開分人看」。以白天不開花,只在夜裡開花的「夜合」比喻客家婦女在白日為生活勞動不停,只在夜裡對自己的「老公」開花,散發體香。

詩人除了以客家婦女會「偷摘幾蕊夜合歸屋家」,福佬人不愛夜合,以為鬼花,做不同族群文化的對比之外,其實還強調了客家女性偏愛「夜合」,是有意識的「行為」,這也是這首詩最具巧思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