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一個那樣的城市
沿途的人們
正在割裂毛玻璃
聆聽破碎的聲音
整個城市的街道
紊亂的賽車場
互相追逐恫嚇
輪胎與地面激烈的摩擦
發出土地的哀傷
一心二聖四維七賢八德（註）
虛構的理想國
嚴密的禮教網
貼滿女性器物的標幟
引逗
被堵塞了的男性體液
噴向夜晚的缺口
那裡的陽光和月色憂愁暗淡
人們日日夜夜的執行
大都會呼吸作用的功能
所謂人形吸塵器吧
路過一個那樣的城市
戰事已經遠去
零星的戰火
忽然間閃現的槍
從黑暗的角落伸出
指出腦門
毫無理由
那裡的生命繁殖不懈
滿街是假性啞巴和近視
禁令以及歡呼的口號
總用那幾句語彙重覆播放
偶然被吵醒的
受傷的良心
隔著鐵柵窗
曝曬朦朧的晨光
路過一個那樣的城市
沿途的人們
用自私的刀刃相互凌遲
腐朽的垃圾和落塵
敗壞的果子的內部
將逐漸掩埋那裡
※註：高雄市的路名
一九八四年十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