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女A
誰把妳擺在這兒
這塊雨時廳堂前的門踏
一大陣鞋子以不同酸度的泥濘
踩著妳不被人稍加憐愛的
卻被造物者撫吻過的屬性
妳翻身在命運的前後左右
喊著那只床說是妳底母親
茶花女B
一對赤裸的身子
有一張灰色的毛氈，在上面浮動
你擁著我一如擁著苦悶
流著黑紫色血液的時間呵
停止了滴落
你是誰
突然，你的手把門砰一聲
我便傻楞楞的回望壁鏡
笑看鏡中人為何流淚
我的影子呵
漸漸漸漸的縮小
成為一隻何其卑微的雌獸
茶花女C
這是一個下雨天
穿褲子的人怕淋溼了褲子
我們的工作輕鬆多了
我起床去揮動久被遺忘的器官
等著吃下一頓飯
室內的蒼蠅圍繞在壁上
裂著嘴看床上的一枝花
在青春的曙色中黑萎
旁邊，擺著一隻烏鴉的標本
茶花女D
你看過車輾石子嗎
尖銳如刃的苦刑
日以繼夜的等加上去
你見過一種淚嗎，流出後
突然的碎成了笑聲
你能想像出地球上的另一種生物嗎
每天一二三四的數著
罪惡的大名和小名
而人們的色盲本是故意的
茶花女E
那個男孩哭了
他顫抖的雙手抱住我的腳
要我替他懺悔
因為他的心走向那邊
他的腳卻帶他來這兒
我的淚溝
已成為烈日下曝乾了的河床
孩子
我們的肉體即是我們的悲劇
一九六八、十、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