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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客通訊摘錄,沛翎,苗栗三義人,國小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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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學客語老師的心聲

「沒有了客家話就等於沒有了客家文化,沒有了客家文化就等於沒有了客家人」,彭清欽教授的一句話啟發我教客家話的使命。「你們回去教,遇到問題再找我。」啟發我教客家話的勇氣。興沖沖的,到全校各班找到五十幾位客家子弟,選某書局出版的客家讀本、客家童謠做教材,每禮拜二、四晨間時間上課。

「輕鬆學客語,要鼓勵,不要嚇到他們。」教授的話猶言在耳,所以剛開始就用小時候牙牙學語那一套,講一句跟一句的教學方法。「唉呀!發音怎麼那麼標準!」難道是學自己語言的關係嗎?小朋友跟個兩遍三遍,居然朗朗上口會背了,這兩個重大發現給我很大的震撼。從那個時候開始就下定決心要好好來教客家話,每次上課學生總會給我很大的驚喜,兩三遍學生就會唸會背,我總是很激動讚嘆他們說「太棒了!客家人有希望了!」學生學習成果如此的好,但一個星期才兩節課可以學會客家話嗎?

學校的教學只是一個起頭,學習的主力還是在「父母要和孩子說客家話」。舉辦家長座談會,鼓勵爸爸媽媽一起來,為了讓家長勾起客家情懷,特別準備具有家鄉味的「牛搵浴」粢粑,結果卻只來了六位家長。難道風水輪流轉,教孩子說客家話的重擔已經落到學校身上了嗎?

家長出席率不高,一定是他們不知道客家歷史文化的優美,不知道客家文化嚴重流失的危機的關係吧!解讀完畢,就積極邀請五位研究客家文化的專家,舉辦客家文化講座,為了這件盛事和幾位熱心家長在信箱塞傳單,到街頭巷尾找客家人。五場演講客家鄉親聚集一堂,聽客家話、說客家話,大家就像見到多年的親人般好高興。沒想到無心插柳,一個文化講座居然把四面八方的客家鄉親聚集過來,高興之餘,卻未見學生家長出席,每天風雨無阻的是那些和客家文化有深厚感情的中老年人,這個現象讓我看到客家人要消失的危機。

路雖孤單,好在客家人有一股堅忍不拔的精神,我鼓勵自己「一定要把孩子教會說客家話」。所以我晚上寫教材,早上等學生上課,路上碰到和學生說客家話,準備糖果獎勵他們,每次上課還要耳提面命,給孩子鼓勵,給孩子使命感:

‧ 客家話是我們客家人的語言,從祖先一代傳一代從沒斷過,但現在這根棒子掉了,老師把他撿起來交在你們的手上,可要努力了!
‧ 客家文化的傳承如同火把,火苗生生不息,現在老師把火把傳給你們,可不能把他弄熄了!
‧ 你們是我們客家人的希望,如果你們學的好,將來就還有客家話,否則二、三十年後客家話就像恐龍一樣消失了!
‧ 我們是客家人,如果不會說客家話,就如同日本人不會說日本話,英國人不會說英國話一樣。

有時說說喉嚨都要哽咽,客家人怎麼會到今天這種地步,客家話能不能留在世上,就看這群孩子了!

為了延續這文化的命脈,一顆炙熱的心常被澆得冷冰冰,三天兩頭就會看到一些座位空著,一問,「我爸說會耽誤功課叫我不要上」、「我媽說來不及抄聯絡簿,不要上好了」、「我要參加樂隊」、「我要上英文」、「........」,總是有許多正當理由不來學。這時就要發揮客家「堅忍不拔」的精神,一個一個親自上門請他來上課,因為他是我們的希望,不能放棄。還好皇天不負苦心人,目前這群學生,中級班學完八十幾句對話,會看拼音唸句子、看故事,不用特別指導自己會編稿子演講,會用簡單的句子和我對談;基礎班唸完十幾課童謠,會唱好些客家歌謠,認識了水果、動物的名字,奠定了學客家話的興趣。使我感到距離「會說客家話」似乎越來越近了。為了鼓勵他們更努力,設立了晉級評鑑制度,每晉一級給一張證書,給一份獎品。孩子為了這份榮譽可卯足了勁。

學習語言要多聽、多說、多看,但客家孩子這些條件都沒有,卡通沒客語配音,沒客語故事帶可聽,沒客語故事書可看,回到家沒人和他說客家話。所以我嘗試寫故事、編劇本,增加看和說的機會,沒想到一些深層的、優美的詞彙如「爬上跌落」、「相打閉背」,居然都進入故事中,這些故事也如同國語故事一樣深受孩子們的喜愛。話劇也是孩子的最愛,愛演愛看,笑聲連連,增加不少上課的樂趣,話劇可銓釋詞意、練習對話,效果可是一流的,這些工作希望有更多人來投入,造福客家的下一代。

一個多學期來,客語教學的工作,艱辛就如來台祖開墾,多阻難進行就如「狗拔犁」。但學校處處有溫情,校長和辦公室同事、客籍老師、訓導處陳組長,在我灰心喪氣時,給我加油打氣。彭清欽教授、涂春景教授、徐兆泉老師在教學上給我許多指導。孩子也是我繼續努力的支持者,他們呈現出優異的學習成果,使我看到客家人的希望,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以目前文化流失的速度看,客家人不能停留在悲情中,而要積極來做文化保留的工作,尤其是兒童的教學,因為兒童是文化傳承的接棒者,唯有好好教導他們,客家文化才不會斷了根。客家人不能再冷漠,尤其是家長要重新擔負起「和孩子說客家話」的責任,否則你將會成為文化的殺手,是會被祖先責備的。但願大家一起來,不要讓這個美麗的文化消失在人們的腦海,能永遠流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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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106 年 5 月 1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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