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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客通訊摘錄,黃冠博,客家後生

內容

九二一震災後一個傳統客家夥房的重建

歷史悠久,為台灣中部早期客家墾拓史之重要聚落--祖先自廣東大埔渡台 艱辛墾拓 成為中部客家山城一大家族

土牛劉家來台祖十三世祖元龍公於清康熙年間(西元1711年)由廣東大埔縣高陂鄉屋槎村渡台,年五十六時返鄉。其子永順與永萬尋先人蹤跡渡台,於乾隆十九年時遷徙至石崗仔。至十五世文進公來台初以賣豆腐、雜貨維生,因待人誠懇親切,童叟無欺,生意日漸興旺,之後又順應時需,經營樟腦油生意,而後乃發跡成為中部客家山城一大家族。文進公於嘉慶末年時在土牛現劉家族親稱「老屋家(客語)」處,創建祖祠,堂號德馨。

建築宏偉,中部客家代表性建築之一

傳統生活文化、大埔腔客語依然延續

元龍公派下劉氏族譜〈民78年立〉有描述祖祠一文「‧‧‧氣派非凡,雕樑畫棟,先賢古匾遺物保存完整,有內外門樓廣場、池塘、花圃勝景可觀,雄偉難得。台灣省文獻委員會列為地方勝蹟‧‧‧」,可知其派下子孫對於祖祠建築規模的自豪與認同。『偉望清標』、『仗義卹鄰』、『海甸瑚璉』、『兄弟貢元』等古匾保存完整,於災後也有搶救出來。

除了家族內日常的婚喪喜慶在此進行外,每年過年、端午、中元、中秋、重陽也都有大量劉家子弟返鄉祭祖,正是一處活生生的客家祭典儀式場域。特別是掛紙〈掃墓〉儀式隆重,一位祥字輩子孫描述:「每年過年後清明節前,劉家人就陸續祭祀祖先,所以從過年就一直有酒喝,一直喝到掃墓完;特別是祭拜啟成公的儀式十分隆重盛大,每年都會以全豬全羊當牲禮,依照古禮進行,還有客家八音的伴奏,而且每年都租一部遊覽車載返鄉族親至墓地。」

土牛劉家伙房921震災的慘狀石岡、東勢一帶除了氣候、地理環境、產業有別於台灣其他地區外,其所使用的客家腔調〈大埔腔〉更不同於南北客家所使用的客家語〈海陸、四縣〉,而夥房族親都還延續以客語〈大埔腔〉為主的溝通語言。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夥房內部婦女一般都還會自釀水果酒(葡萄酒、梅酒、水梨酒、楊桃酒、桑椹酒、水蜜桃酒以及獨特的麵包果酒),以及製作客家米食。

受九二一大地震重創 中部客家文化資產嚴重流失

民國八十八年,百年大地震重創土牛劉屋夥房,除了少部分後期所建房舍、臨時搭設之設施、鐵皮屋外,老夥房〈土角材質〉與鄰近「新屋家(客語)」(章仁公夥房,約一百六十餘年歷史)幾乎已近全倒,受創嚴重!兩處夥房前之水池仍完好,「新屋家(客語)」重新修建的前庭入口門樓與部分圍牆未倒,依然可見原來夥房的大致位置,老夥房則僅剩入口門柱的痕跡與前庭大致的位置。

另外綜觀發生九二一地震的車籠埔斷層沿線可發現,震災分佈區以客家族群與原住民部落所佔比例最高,其中中部客家族群分佈較密集的山城地區〈東勢、石岡、新社、和平等鄉鎮〉遭受到家屋的毀損、傳統夥房〈合院聚落〉的土崩瓦解、歷史古文物大量流失,以及產業基礎受創,如此對中部客家族群的聚落型態、生活風貌與文化傳承造成不小的衝擊。

族親動員搶救文物 傳承祖先資產 供後代見證

地震後,老夥房管理人劉祥瑛動員族親及其所屬公司的外勞朋友在國軍開挖清除全倒的老夥房前,搶救出供桌、門、牌匾、樑柱、畫像等文物,並於民國八十九年七月,由劉祥瑛、劉嘉明、劉祥三等劉家族親與石岡人家園再造工作站人員移入由台中縣文化中心提供之改良式貨櫃中〈裝設隔熱浪板與抽風機,並進行防蛀措施〉。

期待未來重建還能用的上,或能陳列於正籌備推動中的客家文物館中;不僅使祖先留下來的資產得以傳承下去,也讓後代子孫見證九二一大地震後,這一代的族親中,多位重建幹部戮力付出、努力克服種種困難的艱辛歷程。

重建歷程

地震後,無殼蝸牛921災區支援小組進駐土牛,成立石岡人家園再造工作站,協助組織土牛劉家夥房社區重建委員會,與老夥房祭祀公業管理人劉祥瑛、劉家夥房社區重建委員會劉祥三主委等多位族親幹部共同推動重建工作,一起面對種種複雜的人、事問題。

從規劃原則的討論;探尋古建築專業設計者的探尋;祭祀公業產權複雜與組織體系不明確的問題釐清;家族中族親罷免現任管理人爭做管理人事件的處理;老夥房公廳申請建照時發現土地所有權狀所登記的管理者為前前任管理人,花了將近一年時間辦理變更的申請;其間還有「新屋家(客語)」的重建規劃、住宅配置與協調;周邊幾項公共設施用地的協調;以及少數族親的質疑、流言蜚語、、、等等,都要一步一步克服。

重建初步成果與未來發展

石岡人家園再造工作站考量落實規劃與執行及資源的引進,且在幾位台大城鄉所博碩士班學生協助推動「農村聚落重建調查規劃計劃」下,爭取到行政院農委會「農村聚落重建計劃」的協助,補助其規劃範圍內的劉家夥房住宅重建、周邊環境美化及新闢社區公共設施的各項經費預算。

經過劉家重建委員會幹部的努力,目前已相繼完工的週邊公共設施如下:
〈1〉伯公廟前休憩廣場綠美化工程。
〈2〉土牛景觀公園(即親水公園,後由劉家族親定名為「啟成公紀念公園」,並已於九十年六月完工)。
〈3〉老夥房半月池整建美化。
〈4〉德成巷口路面拓寬。

夥房重建部分,老夥房公廳的設計(由李重耀建築師事務所辦理)已告一段落;申辦多時的土地所有權狀(登記的管理人變更)業已完成,目前正由建築師協助申請建照,若經費募集順利則後續發包施工指日可待。

工作站已協助完成客家文物館初步構想規劃工作,配合劉家族親公廳、住屋及公共設施的重建工作的持續推動,期能將劉家老夥房重建為富歷史感、文化呈現、教育功能、維持既有民俗祭儀的「活」的劉屋夥房客家文物館,並結合周邊的新屋家、半月池、果園綠帶等設施,以「生態博物館」的概念來推動落實劉家族親重建的願景。

作者參與經驗及體悟

作者本身畢業於北醫公共衛生系,在北醫就讀時接觸到「文化社」,由學長姐們帶領討論有關勞工議題、環境議題等課題,在當時因接觸許多不同或不曾關心過的社會議題,漸漸讓視野較為開闊。之後與同好成立客家社,畢業後進入台北市客家文化會館工作,最後進入石岡從事社區工作。

回想起九二一地震發生,那年十月中旬的災後社會經濟調查工作,筆者初步踏進了劉屋夥房的世界。其後數度至石岡災區當義工,到隔年(八十九年)二月,筆者覺得自己應該增加社區的歷練,特別是災區工作的洗禮,於是辭掉台北市客家文化會館的工作,正式加入石岡人家園再造工作站長期駐點,投入災區重建的社區工作,算算日子也已接近三年了。

因為具有客家人的身分且又會講客家話,筆者負責協助劉家夥房的災後重建工作,而說明、溝通、協調、開會、家訪等正是主要的工作內容。

因投入九二一震災災後重建的工作,讓筆者有機會接觸到劉屋夥房重建工作,在人、事、物複雜的處理過程中,深刻體會到,所謂「理想、浪漫」的社區實踐工作與現實之間,其實存在相當大的想像落差,需要不斷地折衝、妥協與平衡。最後,期待夥房重建的幹部能堅持下去,順利完成這段「重建」的艱困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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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日期:106 年 5 月 1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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